如果能签回去放在战队基地里，每天看着也很下饭呐。
    一想到这里，谢寒看向宋厝的目光立马变得更加温和。
    宋厝点头，“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    “请讲。”谢寒内心想说不论是什么要求，他都能答应。
    “做首发。”宋厝说，“如果我签约，我要做一队队员，替补，不行。”
    他一向是对自己人生有相当明确规划的人，如果求学和照顾妹妹这两件事情不能兼得的话，他可以选择绕路求学，优先照顾妹妹。但是绕过的这段路程，不能成为被他浪费掉的光阴。
    进电竞行业，如果一直在替补位的话，选手的职业年限也就只有几年，他如今已经十八岁，再在替补位上坐两三年的话，随后退役吗？
    宋厝拒绝这样的安排，要做，就做最好的，不然就不做。
    “咳咳咳——”谢寒刚端着咖啡喝了一口，他想宋厝的要求无非是签约费或者直播时长之类的，完全没想到对方一开口，就甩出王炸，顿时他整个人就被呛住了。“宋先生，咳咳，不对，宋同学……”
    宋厝没等对方再劝自己，“我只有这个条件，不能答应的话，免谈。”
    谢寒：“……”
    现在的少年都这么难搞的吗？
    宋厝在等谢寒的回答，前面十几年里，他对电竞行业没什么了解，对自己的水平认知也不够深刻。当初打游戏，是因为有些接受不了父母骤然离世，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，无意间入了游戏的圈子，只能借着游戏发泄。
    包括他自己也没想到，随随便便打个游戏，竟然还引来了职业战队的经纪人。上个月去翡丽公馆，是他还没考虑清楚，但现在主动约谢寒出来，宋厝已经很明白自己要什么。
    他可以换行走的方向，但不论怎么换，都要做最出类拔萃的人。不然，他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了。
    “这个问题，我可能需要再考虑考虑。”谢寒觉得咖啡厅里的暖气是不是有点太过头，以至于这寒冬腊月的天，他已经感觉到自己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。
    宋厝：“可以。”
    谢寒不死心，宋厝简直太不按常理出牌了，一般而言，当他表达出这种需要再讨价还价的意思时，对方难道不应该主动退步吗？难道宋厝就不担心万一他们觉得他提出来的条件太苛刻，不愿意跟他签约呢？
    “那个，小伙子啊，我给你透个底吧。一般而言，我们圈子里是没有像是你这样的新人，没有经过二队就直接坐在首发的。你这个条件，有点太苛刻了。”谢寒说，如果宋厝提出要求更多的签约费，他都能接受，但谁能想到呢？
    宋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一丝丝的焦躁也没有，“一般而言，那gst战队可以做不一般的事。”
    今天前来，宋厝也不是全无准备。他既然约了谢寒出来，自然也对gst战队的成员有了深入了解。gst是国内电竞行业的一支老牌队伍，辉煌过，但辉煌那一代人的选手已经差不多都退役。
    每个行业总有几年会遇见人才青黄不接的时候，gst战队这两年的队员，只能算是中规中矩，只有一个打野亮眼，现在的中单在头两年时，也算是被热门针对的选手，可最近一年，估计身体素质下滑厉害，宋厝观察过对方最近的比赛和公开排位视频，他都能感受出来那个叫做阿金的中单，状态不行。
    这个赛季，gst战队连季后赛的半决赛都没能进去，在网上被挂着骂惨。
    来这么一支队伍，提出要直接坐在首发的位置，也是宋厝精心考虑过的。
    国内其余几支被他研究过的队伍，不是有现役状态正好还可以坚持两三年没问题的中单，就是已经有培养出来的二队队员，准备直接提拔。只gst战队，几年前没能争取到好的选手，即便是二队，也青黄不接。
    宋厝能明白谢寒签约自己的想法，签到二队，还有合约期，这几年他都不能离开gst。gst虽然现在缺中单，但不排除在这个赛季后，从国内现役选手或者国外的职业选手中重金挖人，他就成了妥妥的备胎。
    宋厝不接受这样的情况出现。
    他放弃学业，转战职业战队，可不是为了过来给人当备胎的。
    谢寒看着对面的少年，不管最后战队究竟能不能签下宋厝，反正这一刻，他是有些佩服的。
    没本事说大话的人，那叫夸夸其谈，有本事的人，那就是自信。
    “你这样，即便是到了国内别的战队，也不可能坐在首发的位置。”谢寒肯定道。
    宋厝靠在沙发上，他的手放在大长腿的膝头上，微微摩挲了两下，假装没看见谢寒打量自己的目光，淡然道：“如果不行，那我就准备去首都。”
    “首都？”谢寒意外。
    “嗯。”宋厝还是刚才那副表情，叫人看不出来别的什么情绪，“上清大。”
    谢寒：“？？？你小子吹什么牛？”
    不是他对打职业的有偏见，他从前也是职业选手，在这一行的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百分之八十，职业选手的成绩还真是有些拿不出手。而清大是什么地方？国内顶尖学府，即便不是电竞行业，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莘莘学子，也只有掐尖的一部分能进去。
    宋厝没吭声，但是他现在这样，却莫名让一旁的谢寒心里有点不确定了。
    “卧槽？”谢寒忍不住打破这段沉默，“你认真的？”
    第8章
    “我像是说谎？”宋厝反问。
    谢寒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，“靠？”他此刻真的很想来个素质三连，“你就这么确定自己能考上？对了，我还没问你在什么学校，来打职业，家里同意了吗？”
    宋厝：“不用考，全国数奥一等奖，以国家集训队成员身份参加imo，保送清大，录取通知书应该就这月底或者二月初送来。家里的事我做主，父母去世，你还有什么疑问吗？”
    谢寒听完后，愣在了原地。
    他觉得自己在遇见宋厝之前，也算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人吧，但现在等到听完了宋厝的话，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太嫩了一点。
    这，这每个字他都能听懂，怎么连成了一句话他就听不明白了呢？
    谢寒目不转睛盯着一脸淡定的宋厝，他咽了咽口水，“真的啊？”
    如果说之前他问那句“你认真的”还带着几分不确定，但现在这句“真的啊”在讲出来时，谢寒心里已经信了八九分。
    “不是，你这成绩你怎么想来打职业？”谢寒不理解了，他悟了，原来他不是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，而不是不理解像是宋厝这样的学霸。
    宋厝听见这问题，抬头诧异看了他一眼，“不是你联系我的吗？”
    谢寒：“？？？”
    他联系所以就来了？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。
    宋厝再次抬头，他盯着谢寒，问：“现在行了吗？首发。”
    谢寒抿唇，重新坐下来，伸手点了点对面的少年，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复杂。
    “这件事我先要打电话问问老板，来之前我可没有说要带个首发成员回去。”谢寒感觉脑袋有点发疼，但心里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兴奋。
    宋厝不知道，但谢寒心里很清楚，阿金其实应该在上个月全明星赛时宣布退役，他手伤太严重，一天都没办法训练两个小时以上。可偏偏俱乐部还没找到合适的中单，这才让阿金不得不一直留下来。
    这对俱乐部算是缓兵之计，但对于阿金个人而言，不能在状态下滑之前退役，很可能就会背着网友的骂名离开电竞圈。这种情况，对于阿金而言，显然是不利的。可是阿金本人也同意了，他无法放下自己服役了好几年的战队，宁愿自己顶着骂名，也要坚持到战队重新找到合适的人选才离开。
    现在宋厝提出这想法，听着大胆，但对于gst战队而言，也是一次机会。
    宋厝完全理解，他点点头，“好，有结果我们再联系。”
    跟谢寒分开后，宋厝没着急离开咖啡馆。大约半个小时后，一看起来穿着看起来很都市精英男的年轻人从门口走了进来，直接朝着宋厝走来。
    来的人是程家友。
    程家友坐在先前谢寒的位置，虽然今天还是元旦假期，但他没一点加班的不痛快。毕竟宋家薪水开得高，这加班费他拿着也很痛快。
    “有房源了吗？”宋厝问，上月他就让程家友留意一下翡翠公馆的房子。这楼盘是五年前开盘，早就售罄。不过洋房的入住率比不得一般的商品房，可能开盘好几年，也有百分之三十的空房。
    程家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，递给他，点头，然后介绍道：“现在翡翠公馆一共有三套再售。其中一套清水房，两套精装房。根据少爷你之前提的要求，最上面的这一套是距离您说的俱乐部最近，就是两隔壁，走路两分钟。这套房一共五室，精装修，从前没人住过，因为房主全家准备移民澳洲，现在着急出手。已经在网上挂了大半年了，听说我们有意向，他很快联系了我，如果确定下来，估计到时候这价格还能再谈谈。”
    别墅的流动性很小，想转手的确比较困难。
    能有人来问价，卖家自然恨不得能快速做成这笔买卖。
    宋厝这时候认真看起了手中这份资料，他不准备买清水房再自己装修一次，没有人住过的精装房最好不过。
    程家友显然已经先一步去实地考察，递给他的这份资料里还有不少实拍照片。
    宋厝翻阅了一遍后，“好，先谈谈价格，我估计定下来也就这几天的时间。”
    宋厝猜测这一次谢寒回去后，跟管理层商量确定，也就一两日的事。
    跟程家友分开后，宋厝这才离开咖啡馆，他开车去了市中区的一老小区，是宋好时平常学钢琴的老师家中。
    跟程家友一样，就算是今天还算是元旦假期，宋好时也在“加班”。
    她对跟音乐有关的东西都很喜欢，一点也不觉得辛苦。
    宋厝通过门上的透明板，看着坐在钢琴面前的宋好时，多看了两眼。
    小姑娘沉浸在学琴中，压根没有注意到这时候宋厝的到来，还很投入地在晃动着自己的小脑袋，手上的动作飞快。
    宋厝没等多久，宋好时的课程就已经结束了。
    门被打开后，宋厝就听见从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宋好时的声音，“老师再见。”
    “家里司机来了吗？”回应宋好时的是一道听上去有些年迈而慈祥的声音。
    “今天哥哥来接我，也是哥哥送我过来的。”宋好时从凳子上跳下来，脸上带着小得意，看起来恨不得跟全世界炫耀自己有个哥哥。
    “是吗？”
    宋好时一边将乐谱放进自己的书包里，一边点头：“对呀，哥哥最好了。”
    在外面的宋厝听见自己妹妹对他的肯定时，嘴角忍不住扬起。
    小丫头片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么给面子的吗？
    随着这话的落下，宋厝就看见宋好时和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口。
    宋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，宋好时一转头看见他，就已经尖叫着跑过来，抱住了他的小腿。宋厝则是对着在她身后的老者行了礼，“袁老师。”
    袁琳穿着一身优雅的旗袍，哪怕现在已经到了花甲之年，但周身的气韵，让人过目难忘。
    宋厝之前就认识这位老艺术家，还是他主动找到这位，恳请对方收了宋好时做关门弟子。所幸的是，宋好时被送来接受考核时，也相当不负众望，被袁琳认可。
    袁琳见到宋厝笑了笑，“好好哥哥来了啊，今天正好你来了，我有点事找你。”
    宋好时这时候乖巧地松开了抱着自家哥哥小腿的手，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，安静等着自家哥哥和老师谈话。
    袁琳带着宋厝走到了隔壁书房。
    “是这样的，现在有这么个机会，今年元宵节的晚会，电视台邀请我前去参加，我想带着好时一起去，不知道你们家里怎么考虑。”袁琳直接道。
    她是知道宋家的情况，这么说也清楚做决定的就是宋厝一人。
    “如果以后你希望她能继续在舞台这条路上走下去，我个人觉得，从小就习惯舞台，就是最好的办法。”袁琳说。
    具有丰富的舞台经验的人，和初次登台的表演者，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。如果能从小接受舞台习惯舞台，对于日后宋好时的职业生涯来说，大有裨益。
    宋厝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，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“这是好事。”他先肯定道，“不过袁老师您确定吗？好好现在学琴也没多长时间……”
    他倒是不担心宋好时怯场，但有些担心宋好时一不小心砸了场子，那可就对不起袁老师了。
    好心提携弟子，结果被三岁的小弟子给坑了，这说出去，宋厝都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袁琳。
    “我愿意带的弟子，我心里有数。”袁琳半点担忧也没有，她笑着看着面前的俊朗的少年人道：“好时是极有天赋的学生，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，当初我也不可能说就只看着你奶奶的面子上，收她为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