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，仰望着堪比高楼的八岐大蛇。
    佐藤意外的看着艾诺，“又一个先天境？”
    “连那些老家伙都没醒过来，你和林楠倒是出人预料。”
    艾诺并不回答，她蔚蓝色的眸子盯着八岐大蛇山峰一样高耸的身躯，似是在欣赏，又像惋惜得到它的人不是自己，艾诺用梦呓般的语气自顾自说道：“现出原形后，你的境界距离小乘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吧？”
    “这比我预想中强出太多。原本按照计划，林楠杀死神代博后，你的残魂逃脱，力量顶多只剩金丹初期或中期左右。但我还是低估了，哪怕封印近百年，古神还是古神，一切纸面上的推算放在武者身上都是空谈。”
    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佐藤饶有趣味的盯着艾诺。
    他喜欢和人类说话，特别是那些有意思的人类，这让佐藤有种大象玩弄蚂蚁的快感，只要自己愿意，可以施舍一分友谊给他们，双方称兄道弟。
    但是当他什么时候失去兴趣了，又可以把那些人一脚踩死，这种高高在上凌驾众生的快感，是在以往那个上古时代佐藤从没有得到过的。
    “我想说的是，事情出现反转了。”艾诺脑海中浮现林楠的影子。
    就在不久前，忽然一轮圆月当头，紧接着握剑走向佐藤的林楠就像丢了魂一样，怔在原地，与此同时在艾诺的感知当中，八岐大蛇的力量骤降一大截，毫无疑问——佐藤对林楠使用了眸中秘法，且消耗极大，这使得艾诺的‘计划’有可乘之机。
    她说：“你现在剩余的力量，应该介于金丹后期左右，我也不能肯定‘那件东西’对你是否有用，但总比愣在旁边，看世界毁灭要强。”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佐藤露出一抹警惕之色。他通过记忆了解到，眼前的女人野心极大，为今天所做的准备也出奇庞大，佐藤不想再因为艾诺节外生枝了。
    五大仙门，还有林楠那招天地同寿的出现，都让他有种走钢丝的危机感，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被封印近百年，佐藤再也不想回去。
    艾诺对佐藤的询问置之不理，她面无表情的掏出短刀割破腕部动脉，殷红的血，像汨汨流淌的小河坠落在地——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    那些红色血珠在落地瞬间变成湛蓝色，一如她的瞳色或者内气光芒，这些血珠明明是掉在地上，却给人一种落在湖面荡起层层涟漪的错觉。
    以艾诺为中心的方圆十几丈，地面飞速结冰，空气骤降零度以下。
    随着腕部鲜血不停流淌，艾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，连站立都十分勉强。
    当数秒过去，她的气息微弱到极点，连呼吸都需要大口喘息，孱弱的像即将过世的老人，甚至就连她白皙充满光泽的肌肤也变得皱巴巴，身体迅速干瘪，好似变成一具皮包骨的木乃伊。
    佐藤的表情终于变了，他惊恐交加的看着艾诺，低吼道：“你想干什么？全身精血，疯了吗？！”
    他的低吼并没有制止艾诺。
    只见那湛蓝色冰晶疯狂蔓延，犹如触手般抓住八岐大蛇的身躯，疯狂上爬，这高楼一样的怪物，竟是在短短数息内被冻结过半。
    平地上，直拔起一座冰山！
    这使得佐藤越发惶惶不安，由于仙术月读的缘故他本体无法行动，若想解决这种困境，只能连五大仙门的术法，也同样解开。可那意味着面临三位金丹境围攻，佐藤陷入骑虎难下的局面。
    很快，他镇定下来。
    佐藤冷笑着看了眼自己庞大的身躯，再看了看渺小如蚁的艾诺，以及她风中残烛一样的生命气息，顿时恢复自信。
    “还算有点本事。可你要以先天境，冻死我这个金丹吗？笑话一样。”佐藤满脸讥讽。
    令他诧异的是，艾诺十分坦诚的点了点头，说：“我很清楚这点，哪怕是涅涅茨人最精纯的血统，再加上我的生命，也顶多让你暂时无法行动。我的境界太低了，如果和你一样都是金丹境，‘被冻死’这个结果，应该会出现吧。”
    “那…你明知杀不死我，为何还要搭上性命？”佐藤倏地心底一凉，有种浓浓的不详预感。
    从他记忆里看，艾诺是个很精明的女人，从不做亏本买卖，而这一次，她搭上性命也要孤注一掷，图谋的是什么？
    未知，第一次让佐藤感到恐惧，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    佐藤的金色竖瞳眯了眯，循循善诱的说：“你的理想，是复苏前苏联对吗？听着，现在你做到了！我作为即将统治世界的君王，现在向你承诺——那个冰雪北国是你的了，你将成为那里的女王，拥有绝对统治权，我不会插手过问！”
    “这是‘王’的承诺，你可以尽情规划，建设一个新的国度！”
    佐藤要把天下分出去一块，作为利诱，送给艾诺。
    他从那个俄罗斯女人身上嗅到了浓浓的危险，以至于佐藤的语气有些柔和，声音和眼神都是那么诚恳、。
    似乎只要艾诺点头，她真的能在佐藤帮助下，得到世界国土面积第一的俄罗斯。
    艾诺的脸上已经遍布皱纹，宛如一个银发苍苍的老太，但她狂笑起来，有着与老弱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张狂。
    她盯着佐藤的眼睛说：“终日活在谎言和欺骗中的人，总能分清哪些人是骗子。”
    “佐藤，很遗憾，你和我是同一种人，就在不久前，我用和你一样的方式去骗林楠。”
    佐藤愕然，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    艾诺很满意这种挫败‘古神’的感觉，她洋洋得意道：“林楠确实被我骗了，以为我真的是来帮助他杀死你。他封住我丹田的气劲，其实早就被我化解掉，可唯一的失算——是你境界太高了。”
    “离小乘境也只差一点，这样的你，没法夺舍，只能被杀掉。”
    将所有的阴谋诡计一股脑捅出来，艾诺心情舒畅了许多，就好像破烂不堪废纸篓换了一个新的垃圾袋，洁净，白色的，令人身心俱爽，焕然一新。